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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死亡说出最后一句话,为了不屈服于谎言

理想国imaginist 理想国2017-02-21


关于西班牙,你了解多少?


通过奥运会和足球,我们知道巴萨,通过伍迪·艾伦的电影我们知道午夜的巴塞罗那,然而对大加泰罗尼亚地区的语言和文明,我们又有多少了解呢?


本期微信选择的正是一个发生在加泰罗尼亚的故事,作者用自己民族的文字和叙事向我们描绘了一个质疑“真相”的故事,一个追寻“恶”之本质的故事,一个民族不断追求政治独立的故事,更是一位背负秘密的父亲对女儿讲述自己的双重身份与爱情的故事。


帕玛诺河静静地流过,这个被历史撕裂的小镇在墓碑和秘密的阴影下沉默不语。然而总有人试图以书写,抵抗谎言和遗忘。



书写

抵抗谎言与遗忘

 

“每个人的脑海里都有自己的痛楚,都有遗忘或怀念的世界,但是都埋藏得很好,因为他们害怕,万一眼里有泪水,便无法瞄准目标。”——《河流之声》



被遗忘的世界

2004年,西班牙作家乔莫·卡夫雷偶然看到一处荒废的乡村小学,由此得到灵感,开始创作长篇小说《河流之声》。


故事的开头,小学教师蒂娜在即将拆除的学校里寻获一个1944年的笔记本,它的主人名叫奥里奥尔,在小镇居民眼中是可耻的告密者和法西斯,妻子已经带着刚出世的女儿离他而去。


“我的女儿,我的书信就像是一颗星星的光芒,当这道光芒抵达你的双眼时,也许星星早已逝世多年了。”


但真相远非如此。


奥里奥尔背负着双重身份,在佛朗哥的高压统治下艰难求生,只能每晚在笔记本里写下真相。蒂娜开始查这段被遗忘的往事,此时她的家庭正在分崩离析——儿子远走,丈夫出轨。经历了背叛的蒂娜憎恨谎言:

 

甚至几个月前她也不再相信乔尔迪了,曾经是她的挚爱,旦夕之间却变成她所痛恨之人。或者,应该说,成为对她而言无所谓的人。不,也不是无所谓;是成为她格外鄙视的人。发现你不再信赖一个曾毫无保留深爱的人,仿佛那人未经同意已在你的怀里死去一样。

 

将真相公之于众、挽救一位被遗忘者的命运,此刻竟成了她的精神支撑。

 

为什么我们会沉浸于别人的世界?也许是在别人的世界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许想暂时从日常的焦灼中抽身,如同嗜酒的人一般,靠片刻的麻醉获得愉悦,也许像蒂娜一样,为了不让死亡说出最后一句话,为了不屈服于谎言。

 


他用被禁的母语开始写作,

征服了整个欧洲的读者


乔莫·卡夫雷


乔莫·卡夫雷定居于西班牙小镇马塔德佩拉,距离巴塞罗那半小时车程。他的住处附近有一片浓密的栎树和松树林,偏僻静谧。他是著作等身的作家,也是在莱里达大学拥有教职的语言学家。在巴塞罗那大学攻读语言学时,就开始了自己的写作生涯。但在那时,他的母语加泰罗尼亚语仍在禁止之列。

 

乔莫·卡夫雷在一次访谈中讲述了这段往事:

 

西班牙内战之后,用你自己的语言说话变成了违法的事。任何东西都不能用加泰罗尼亚文发表,全部都是西班牙文——教育、公共活动、广播、电视,全部都是。内战中,很多加泰罗尼亚作家踏上流亡之路,一些人甚至因此丢掉了性命,其他人留在故土,过着半隐匿的生活。当然,那时候还有审查制度……审查是相当主观的,完全取决于审查者。有一位审查者甚至拿到了诺贝尔奖,就是卡米洛·何塞·塞拉。诺贝尔奖审查者,呵呵。但那些审查者大部分都是无知的人,很容易糊弄过去。——2014年11月16日《苏格兰人报》,大卫·罗宾逊

 


佛朗哥政权长期对加泰罗尼亚实行高压统治。它的语言、独特的姓氏、传统舞蹈都纷纷被禁,书籍被焚毁,坟墓被重建,民歌遭遇审查。这就是作者的现实世界,他正是从这样的现实出发,构建了《河流之声》的故事。



如果没有作恶的人,

也就不会有恶


乔莫·卡夫雷用加泰罗尼亚语写作,但他的立场和视角并未局限于这一地区。 


“我知道自己隶属于一种具体的文学,也就是加泰罗尼亚文学。但我是在为读者而写作,我的读者可能是世界上任何一位读者。”


在《河流之声》之后,他又花费八年时间完成了一部汇集善恶、爱恨、艺术、宗教、历史诸多元素的小说《我忏悔》(Jo confesso),故事背景是20世纪的欧洲。对善恶、对救赎的反思贯穿全书,书中角色无人能免于“恶”的纠缠——这种恶,既包括纳粹的残暴之恶,也包括每个人因执念而生的阴影。

 

《我忏悔封面,加泰罗尼亚版


乔莫·卡夫雷不是唯一一个试图剖析纳粹之恶的作家。茨威格、莱维和阿多诺都曾以各自的方式检视个体对恐怖行为负有的责任。然而卡夫雷的视角相当独特,他说:“如果没有作恶的人,也就不会有恶。抽象的恶并不存在……权力与记忆缠绕在一起,形成了恶,我对这个过程很感兴趣。”

 

在人性之恶面前,文学和其他艺术形式又有何为?乔莫·卡夫雷在为小说《冬日之旅》(Viatge d'hivern)录制的采访中回答:“艺术可以抚慰人心。它并不是个解决方案,而是对人类的一种帮助。它让我们明白,在种种残酷之中,未来仍然存在。”

 

乔莫·卡夫雷在自己的作品中同时采纳两种视角:“我可以在第一人称视角下放大,再以第三人称视角缩小。这样读者就会知道我的关注点在哪里。”《河流之声》中,人称的转换和时空的跳跃随时发生,初读令人困惑,一旦进入故事,却又令人难以自拔。小说的每一章都开篇于梵蒂冈、结束于托雷纳小镇的墓园。墓碑制造者敲击石块,刻下生者对亡者的记忆。

 

欧洲读者和评论界都热情地肯定了他的写作才华。《河流之声》出版后,在德国受到异乎寻常的欢迎,仅此一种译本就达到45万册销量。


  • 《明镜周刊》如此描述:“伟大的加泰罗尼亚作家乔莫•卡夫雷以迅疾的笔锋辗转于多变的视角之间,从不同的时间层面描绘了戏剧性的事件,完成了一幅西班牙自佛朗哥时代至今的政治与社会文化图景。”


  • 《法兰克福汇报》的评论称,“这是一本每个作家都渴求实现、但鲜有人能写出的伟大作品,它牢牢吸引着读者,将他们诱入一个独特的道德与情感世界中。”


2009年,加泰罗尼亚电视三台将《河流之声》改编为电视迷你剧,在西班牙播出。

 

书写墓碑的人可能会说谎,历史的真相也常在一遍遍修改中变得模糊。但总会有《河流之声》女主角蒂娜这样的人,孜孜不倦地从档案卷宗和亲历者口述中寻求真相;也总会有乔莫·卡夫雷这样的作家,凭借手中之笔,抵抗谎言与遗忘。

 


《河流之声》的设计师陈威伸如此描述他的理念:


“首先我把河流的概念转化成宝绿色的硫酸纸书衣,内封则是书信与情绪。揭开书衣之后,那些情绪就被翻阅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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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流之声》

【西班牙】乔莫·卡夫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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奥里奥尔•丰特列斯,半个世纪前的小学老师,镇民们憎恨的法西斯分子,以一支画笔赢得比拉布鲁夫人的倾慕。奥里奥尔死后,夫人数十年如一日推动教会将他册封为真福。繁复的宗教仪式与一桩桩钱权交易接踵而至,她仅仅希望为年轻时的爱人恢复名誉。

 

这一切过往,都在机缘巧合之下浮出水面。蒂娜•布罗斯偶然得到奥里奥尔留下的笔记,却在调查的过程中越陷越深:她的生活正因丈夫背叛、儿子远走而分崩离析,奥里奥尔的故事逐渐成了她的精神支撑。她从档案卷宗、墓碑制造者和镇民的口中拼凑出历史原貌,奥里奥尔极力隐藏的真实身份究竟是什么?他那不知名的女儿最后流落何方?年迈的比拉布鲁夫人为册封真福一事四处奔走,背后的阻力又从何而来?



 本期编辑 不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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