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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样的一个人,用50多万字写透3000年历史,又畅销2000年?

看理想 sun、杨照2017-04-26


听 理 想

声 音 的 教 养


杨 照


史记百讲



听课笔记VOL.1



《古今:杨照史记百讲》是看理想出品的第二档音频节目,上周在豆瓣时间独家上线,获得了白岩松、俞敏洪、许宏、许知远、梁文道等各界牛人的推介,算是目前豆瓣上内容最“硬”的专栏。



今天为什么还要读《史记》?当然有理由不读。但在众多要读的理由中,杨照的这个观点最让我服气,他说司马迁只用五十多万字,就讲透了中国前面三千年的历史,并且畅销了二千年,你不觉得非常厉害吗?


跟随节目,小编第一次读原文,《史记》难读吗?说真的,难。不过杨照提供了一个特别的入口——司马迁。


杨照认为不了解司马迁,《史记》就只是一些硬梆梆、冷冰冰的文章而已。司马迁真的这么重要,以至于节目的前面八集,都得围绕着司马迁而谈?


跟听完这八集,司马迁的性格形象,清晰丰满起来。我一边听,一边做了些笔记,定期与大家分享。



司马迁是写中国通史第一人


现在图书市场正流行“XX简史”、“XX通史”、“一本书读懂XX史”,仔细想来,比起司马迁,真是难望其项背了。在司马迁之前,中国都还没有“通史”的概念,并且所有“二十四史”中,也只有《史记》这一部通史。在这种前无古人的前提下,用52万字写透3000年中国历史,继而还能畅销2000年,成为中国历史跟文学的典范,司马迁的创造力,真是太惊人了,文体上的发明家。


司马迁画像


 摘  录 

杨照:在司马迁写《史记》的时候,写的是一部通史,换句话说,从开天辟地到汉武帝,司马迁他自己的这个时代,我们可以说在中国那样一个区域、那样一个环境当中,曾经有几千万、几亿人活过了,就算是这些几千万、几亿的人绝大部分没有留下记录,能够留下记录的人也非常非常的多。


司马迁他的眼光在哪里?当他决定说我在《史记》里面要写到谁,同时也就意味着有些谁不会被我放进到这个历史里面来。谁进来、谁不进来,这不是偶然的,这背后有一个原则,有一个标准。司马迁他的原则跟他的标准,一直到今天都让我们感佩或者是说让我们不得不服气。


——《古今:杨照史记百讲》02:我们今天为什么要读《史记》




2000年前的中国人,跟今天的中国人不一样


理解司马迁,首先得理解他所生活的时代。杨照的解读方式,特点在于他的“历史式读法”,也就是说,读经典著作,必须要还原到当时的历史情境里,来理解人物事件的因果。杨照说,司马迁的故事,其实不是个案,如何认知生命认识自我,中国的先民们,有不一样的传统。


秦始皇兵马俑坑


 摘  录 

杨照:司马迁这个人,跟我们都不一样。他怎么个不一样法?细节的部分我将来会陆陆续续告诉大家,首先要讲的是,这样的一个人,尤其他们活着的那个时代,对于人为什么而活着,比我们今天绝大部分的人,我们这个社会一般所认知的,要来的认真、严肃多了。


其实从《左传》开始,我们就看到中国有种非常特别的精神,就是很多人都是自我选择决定自己的生命,要在什么时候终结的,用我们今天的语言来说他们都是自杀的,可是他们自杀绝对不是一种懦弱的行为,不是一种逃避,而是因为在他们的眼光当中,在他们的选择当中,他们认为活着,单纯只是活着,没有那么样的重要,如果你知道了有些什么样的原则,你必须要坚持你愿意付出你的生命作为代价。这样的东西我们今天已经遗忘,不在我们的生命里面。

 

——《古今:杨照史记百讲》02:我们今天为什么要读《史记》




史书不能也不该客观


现在学习历史,讲的都是要客观、真实、以史明鉴。司马迁完全不一样。这集杨照讲出了司马迁的核心历史观:“究天人之际,通古今之变,成一家之言。”尤其最后一句,今天看着尤其惊心。历史真的无法客观吧?


 摘  录 

杨照:史观是什么?史观牵扯到历史真正对我们最重要的,不是事实,而是事实与事实之间的关系,或者更进一步说是去解释如何以及为何。司马迁的态度跟当下我们的态度最大差异的地方在于,历史不是一堆What,历史重要的是How  and  Why。


能够在历史当中究天人之际,能够通古今之变,也才彰显出司马迁另外一个重大的野心,同时也是今天我们学习的重点:成一家之言。仍然跟我们对于历史的观念非常不一样,历史怎么会是对每个人说来都一样呢?


——《古今:杨照史记百讲》04:司马迁的史观和野心




历史上并没有太史公


上中学,学《史记》记住了太史公,“公”这个字的双重意味,印象很深。没想到杨照会认真来讲,历史上是否有“太史公”,一路听下来,这三个字,真的是认识司马迁的一把钥匙。他给自己加上了“太史公”的头衔,也就是找到了一生的意义。


 摘  录 

杨照:司马迁担任的官职,包括他父亲司马谈所担任的官职叫做太史令,而不是太史公。其实从头到尾,中国历史上面没有太史公这个官职。太史令在前朝是掌管天文、季节、仪式的,所以后来慢慢扩张变成保留记录,应该讲说它就是一个资料保存的中心,这不是什么了不起的角色。


而这样位阶不高、不是那么重要的官职,为什么司马迁要自己自抬身价说他叫做太史公呢?因为司马迁他自己的野心、他的雄心,还有他的使命感,他把这样的一个工作大大地放大了,他所认定的太史令应该做的事情是保存古往今来所有的重要史料。这种近乎于宗教式的自我提升,在于他如何认定他自己。他认为这里面有一种来自于历史,不只是上代,而是来自传统、来自于家世所给予他的、他不得不承担的命运。


——《古今:杨照史记百讲》05:司马迁为何自称太史公




从古至今,年轻人都爱游历


司马迁讲他自己的成长史,开篇印象颇深的,是他的壮游。“壮游”这两个字,即便第一次听到,也能一下子捕捉到精髓。跟现在的我们一样,年轻人,都想要看世界,只不过司马迁在二十多岁时,出行已有清晰的目的,真实胸有大志的青年啊。


 摘  录 

杨照:什么叫做壮游?壮游就意味着他去的时候,不是去当观光客、不是单纯的去游山玩水,他是有一个生命生成的目的,抱持着这样一个目的、这样一个想法去进行他的游历。他真正要完成的就是对于历史的探索。


我到现在还是认为,今天我们都应该要去想,壮游跟一个年轻人的成长可以有些什么样的关系,你如果没有这样的机会抱持这样的态度去看世界,你要怎样变成一个成熟的人,而且知道自己要追求什么,以及自己要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我们今天有很多的条件让我们可以去到很多的地方,但不见得都是壮游。


——《古今:杨照史记百讲》06:司马迁是如何炼成的




父亲的死


曾经在无数小说、传记、电影里看到的“父亲之死”的桥段,司马迁居然也写到了。如果说学习、壮游、为官,都是司马迁之所以成为司马迁的前提,那父亲司马谈的死,就是这最后一个质变的因素了。父死,儿立。“发愤且卒”,四个字,字字见血。


《史记》明代刻本


 摘  录 

杨照:司马谈感觉到他自己作为太史令的职责没有尽到,而且被汉武帝侮辱,因而“发愤且卒”,发愤且卒的情况下刚好儿子司马迁回来了,于是“见父于河洛之间,太史公执迁手而泣。”,在病榻临终之前,握着儿子的手,司马谈对司马迁哭泣着说,他有一个巨大的焦虑,那就是我们这样几辈、几代,司马氏一路这样下来,我们所做的这些有意义的事情,会到我这一代就结束吗?不可以这样。


司马迁通过父亲的遗愿告诉我们,你一定要知道历史是什么,你一定要有一个历史的模式在那里面,你才会知道在古今之变当中,哪一些事情是重要的,哪一些事情没那么重要。作为一个历史学家,没有做完这两件事:没有把历史从古到今的模式探究出来,没有做到把当下这个时代放进到历史长流当中去进行解释,就没有完成任务。 


——《古今:杨照史记百讲》06:司马迁是如何炼成的




司马迁自比周公、孔子


《太史公自传》里金句连连,我最爱这一句:“小子何敢让焉”。每每读到,都会有触动。小子何敢让焉,小子何敢让焉。


 摘  录 

杨照:这一段话,是我们理解司马迁历史思想的关键,他说:“先人有言:’自周公卒五百岁而有孔子。孔子卒后至于今五百岁,有能绍明世,正易传,继春秋,本诗书礼乐之际?’ 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让焉。”


他在讲说,从周公到孔子五百年,从孔子到到司马迁、司马谈这个时代也是五百年,为什么要特别去提这个?这就是一个巨大的自信跟巨大的野心,也就是说在周公之后有孔子,我们现在所处的时代,我自己要做的事情就像是孔子继承周公一样,我是用写《史记》这种方式继承孔子。


当司马迁说“意在斯乎!意在斯乎,小子何敢让焉”,那是一个多么壮大的野心跟自信,意味着他要继承经书,他要在经书已经没落或者是经书已经终止它的活力五百年之后,在孔子五百年之后,把这个任务交在他自己的身上,承担起来。


——《古今:杨照史记百讲》07:如何继承《春秋》的遗志


   


其次、其次、其次……


第八集讲《报任安书》,杨照老师的情绪到位,我听着也受感染。一连串的其次、其次、其次……最下腐刑极矣!这应该是我在古文阅读里,看到的最严重的一句话了。听完这集,仔仔细细读了两遍《报任安书》,实在让人动容。


 摘  录 

杨照:司马迁说你知道我今天之所以能够在皇帝身边,我得到的是一种什么样的待遇,那就是宫刑(腐刑),他解释在他自己的看法当中,腐刑是什么。他说:“太上不辱先,其次不辱身,其次不辱理色,其次不辱辞令,其次诎体受辱,其次易服受辱,其次关木索、被箠楚受辱,其次剔毛发、婴金铁受辱,其次毁肌肤、断肢体受辱,最下腐刑极矣!”


司马迁最后对任安那样沉痛地说,依照我原来的观念,依照我的想法,依照我的标准,我当然只能去死,我怎么可能选择受这种屈辱而活下来,我受的是第十层的屈辱,我干吗这样活下来,你了解吗?我为了要去到宫中,能够服侍皇帝,在皇帝身边,如果你真的想的是这个,你太不了解我,你对我的误会太深,那我为了什么?


——《古今:杨照史记百讲》08:司马迁的理想告白书




告白


杨照为什么要用八集节目,这么长的篇幅来讲司马迁这个人与他所生活的时代。在这集的最后,杨照做了总结,其实,听过的人,都可以完全明白杨照老师的用心,还有他对于司马迁的感情了,不无夸张地说,这是一位当代学者对另一位伟大学者的惺惺相惜。读完这集,我已准备好,下周进入《史记》的正文故事了。



 摘  录 

杨照:司马迁在信中,最后非常非常感慨,对着任安说:“然此可为智者道,难为俗人言也!”那真的是深刻的感慨,同时他也在解释为什么两年多他没有回信,因为他都没有把握任安能够理解,虽然这是一个老友,已经做到益州刺史的大官,但这个人算得上智者吗?还是俗人呢?


我们非常感谢司马迁留下了《报任安书》,从这封信我们知道,在中国文明甚至人类文明上,这是一件多么可贵的事。还好,司马迁有这样的抱负,还好他这样苟且委屈活下来,我们今天才有这一百三十篇庞大丰富的《史记》作为我们共同的智慧跟思考来源。


——《古今:杨照史记百讲》08:司马迁的理想告白书




 


-- 听理想,今日更新 --


进入正文后,杨照第一篇解读的文章是《李将军列传》,其实用世俗的标准来看,李广在军功上显然远远比不上卫青和霍去病。然而,为什么太史公司马迁那么看重李广,他在李广的身上发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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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期笔记再会

本文编辑 | su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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