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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孤独的方式上,世界大同

理想国imaginist 黎晓亮2017-06-23

一天中的很多时候,我们都在看手机,比如正在用手机看这篇微信的你。低头人生,已经成为我们的生活现状。


摄影师黎晓亮游走于世界各地,记录了不同场合、不同地点的人们使用手机的场景,有趣的是,这些照片本身也用手机拍摄。


表面看,照片中的人“生活于东方和西方、气质各异的城市、迥异的个人成长环境,拥有着不同的外在和衣着方式,他们站在各具风格的人工建筑背景前,构成‘世界大不同’的画面。”(黎晓亮语)


但仔细看,“照片中那些低垂的面孔表明,在孤独的方式上,世界已经大同。”(李海鹏语)



困顿与生命(节选)


文 | 李海鹏

摄影 | 黎晓亮

选自《孤独星球》画册


晓亮这些照片呈现的是同一种生活,无论人们身在何时何地,都只顾盯着掌中的手机,而无视真实的世界。好似一个玩笑,这些照片也恰好由手机拍摄而成。照片中那些低垂的面孔表明,在孤独的方式上,世界已经大同。在爱德华·霍珀的画中,人们的眼神永不交会,只顾凝视着虚空之处。晓亮呈现的主题庶几如此。只是,如今的虚空之处也焦点化了,那就是手机。晓亮的照片中总是流淌着优雅安谧的气氛,可你会感到不安,好似目睹着什么东西正在荒废。


这荒废者,正是人们的生活。或者说,其实是文明传统中一直受到肯定的“文化”生活。如今人们既怪罪手机带来了束缚,又不能摆脱手机,岂非咄咄怪事?毕竟我们连国王和天花都能摆脱。也许有人就此认定,手机是一种尤为可怕之物。但是,贴切的解释也许是,错不在手机,却在于这“文化”本身。也许精神的荒废古已有之,只不过过去潜藏不见,如今却被手机钓出了水面。


中国 北京


很难解释手机里到底有什么东西让我们看个不停,其中所有,一言以蔽之,信息流而已。信息流琐碎还不是问题,问题是信息流就没什么意义。最终,手机的确只是一面映照出我们的空虚的黑镜。繁忙充实的人生需要放空,空虚的人生则需要填满,而且概无例外,总是由无意义的东西填满。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用手机浪费生命?答案可以高深莫测,也可以清晰简明:因为我们通常所认为的人生应该砥砺奋斗云云不过是bullshit,多数人的生命不过是历史的燃料,进化的备份,折腾是难免折腾,可终究徒劳无益,不这么浪费,也会那么浪费。用手机浪费生命,似乎坏过用杜普雷的唱片之类,但总好过用酒精、高热量食物、滥交、毒品、赌博、欺世盗名。


美国 洛杉矶


我们度过了物质的饥馑年代,迎来了精神的饥馑年代,恰恰是因为我们是历史树顶端的幸运儿。如今,我们自我苛责,本该在球场上度过中午,在博物馆里度过周末,在一本书的陪伴下度过夜晚,却被手机困住,仿佛被摄取了魂魄。


可即便我们去博物馆,也会趁人不备拍下照片,发上社交网络,似乎满足于社交媒体上的点赞,更甚满足于画家的点彩——自然,这愉悦也掺杂着不安。可是,诚实地说吧,这是不无甜蜜的不安。这能算什么呢?我们只是为自己寻求关注的方式太过幼稚而感到羞愧,为自己痴迷于肤浅而沮丧,为自己选择了舒适而感到不适而已。


问题是,生命如同蝼蚁。手机奴役我们,是因为我们愿意被什么东西奴役。我们不争取自由,是因为自由需要高贵的品行。我们中的大多数人只是世界的过客,况且不甚体面。无论是手机告诉我们的,历史晓谕我们的,最终都是这些平常却可怕的事实。可是只能如此吗?平庸是不可逾越的藩篱?除了信奉宗教,在伟大的想象中抱紧自己的卑微,我们还有别的办法活得有劲一点儿吗?


李海鹏,2016 年5 月



印度 斋浦尔



英国 爱丁堡



中国 北京



英国 伦敦



英国 利物浦



印尼 巴厘岛



英国 伦敦



中国 北京



英国 伦敦



英国 伦敦



中国 北京



中国 西宁



英国 伦敦



中国 西宁



日本 京都



日本 东京



印度 斋浦尔




中国 北京



中国 上海



中国 北京



英国 伦敦



加拿大 班夫



中国 西宁



印度 斋浦尔



中国 北京



印度 新德里



中国 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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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图文选自《孤独星球》

黎晓亮 著

雅昌艺术图书出品并授权使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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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这篇微信,再次想到几年前很火的一个短片《低头人生》。估计很多书友都看过了,讲的是智能手机时代的生活状态。片子略夸张,但看着心惊。这片子获2014中央美术学院年度一等奖,作者谢承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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