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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写了一本无法归类的书”

“我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好奇地问,你们国家这么大,我们这里这么小,你又不信犹太教,你为什么要来?我说,我想看看你们,我想看看你们在这片天地里成为怎样的人,以及,为什么会如此。”——云也退


云也退带着他对以色列和犹太文化的持久关注,用细腻的个人感受与深入的历史洞察(许知远),兼以上乘旅行书写者的气派(梁文道),完成了一件很多小说家梦寐以求之事(张定浩),即是这部横跨虚构与非虚构之间的迷人著作(李宗陶)——《自由与爱之地》。



先通过一则短片感受下

不一样的以色列



《自由与爱之地》宣传短片



在以色列,完成一部“反游记”


文 | 云也退


四年前,完成20万字书稿的最后一个字时,这本书还不叫《自由与爱之地》,而叫“内奥·茨马达记事”。Neot Semadar是我在书中所写的村庄的名字,Neot在希伯来语里意为“地方”,Semadar则是一种花的名字。“内奥·茨马达”,这个音译,对于完全不知其所以然的人来说,大概会很拗口,但我却顺溜得就像在说“拉斯维加斯”一样。


我写了一本无法归类的书,我称之为“反游记”的游记。内奥·茨马达是以色列的一个村子,在该国东南角,从村里往外开车,不出两百米就是茫茫沙漠,站在村里看周围的山,也都是以荒地为主,棕榈树都是后栽的,一棵一棵有点稀。村里有大人孩子二百多个。每天上工之后,大人们就分散出去,到各个安排好的岗位上劳动:锄草,剪枝,插苗,侍弄椰枣,帮厨,盖房子,牧羊,酿酒,包装小食品……村里每天都有一些志愿者,我作为其中的一员,在这里待了31天,每个工作日早晨和下午各有一轮劳动。我本以为不可能待这么久,但结束时,我扪心自问:在这里再熬两个月,还是可以忍受的吧?



常规的游记都是一个地方一个地方地跑,见到了什么风景,什么路人,结识了怎样的同伴,有艳遇的人还会通过文字重温一遍,让它变成一桩真正的美事。我也写了以色列的各个地方:耶路撒冷,当然去过,老城区的基督教堂,能进去的我都去了,但我记得的是它的钟声,它的石头,它的泥土:很多泥土都仿佛是刚刚烧焦过似的,很多石头显然因为年岁的关系发黑,但用手触摸,手上却很干净,并无污垢。老城区非常小,城外的新建筑也都是统一风格,淡黄色的石头统一来自境内的某个采石场,就连墓地的墓碑,看上去都一样的朴实。当钟声敲响,山城的风在街上劲吹,忽然之间,心里就有什么东西被击中了。


是什么东西呢?不好说,不好写,好像一诉诸文字,我就是在曲解它。到以色列的人,十有八九都是带着“朝圣”之心的,不管这份心思来自内心固有的情怀还是旅行社蓄意的炒作。于是他们很容易被打动,但一写出来,这种感动总是沦为对风景和历史的泛泛的赞美,和缅怀。黑袍黑帽的犹太教徒在你身边走来走去,游客在他们眼里根本就不存在,他们的语言,他们在读什么,想什么,你压根就不懂,你只能确信他们是虔诚的;他们崇拜的东西,比如哭墙,是老旧的,残破的——那么你究竟感动什么?难道仅仅是感动于他们的虔诚?



我相信,以色列是一个不适合写游记的地方,“触景生情”之“情”往往是硬挤出来的。以色列没有休闲的老头老太,让你感慨他们的岁月静好,不像中国人那么焦虑到死,也并没有举目都是艺术品的宗教场所,这里的博物馆都不大,其中最有名的是大屠杀纪念馆,从里面出来,你除了感慨灾难之可怕,表示“永志不忘”外,恐怕就没别的想法了。基督教的圣地,犹太教的圣地,伊斯兰教的圣地,它们之间会互相叠合,普通游客根本分不清,只能在乏善可陈的纪念品市场里扔下几文钱,扭头就去死海买面膜及其他护肤品。说穿了,以色列的景观根本不理会游客,它们只对在这里生活的人有意义。


我走了一些地方,然后来到内奥·茨马达,然后离开,又去往其他地方。我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他们好奇地问,你们国家这么大,我们这里这么小,你又不信犹太教,你为什么要来?我说,我想看看你们,我想看看你们在这片天地里成为怎样的人,以及,为什么会如此。



我意识到,我将要完成一种“反游记”:不是人去景中走一趟,对着风景长吁短叹,而是景侵入人心,用一种氛围来不断地引起人的回应。在村里,第一天劳动,我就被分配去山上盖房子。全村的人都出动了,男女老少,有的搅水泥,有的砌砖头,有的铺路,有的负责把晚饭从村里送到山上,志愿者们被集合起来互相认识。我第一次干类似的活,当我把水泥用小车摇摇摆摆地运去房子那边时,看到那些砌墙的人都笑吟吟的,把手里的工具伸过来,仿佛自己不是在干体力活,而是领取年终奖似的。


在工地上和我搭伙的那个汉子,名叫埃雅尔,那一天我们都只顾干活,没怎么说话。几天以后,我在食堂吃完饭,路过窗口时,他正在里面帮厨。我觉得眼熟,却认不出来,以色列男人很多都长那模样:光脑袋,灰色眉毛,眼神冷峻,不胖不瘦的中等身材——我正要走人,他从洗碗水中伸出一只手,握住了我的手,叫出了我的英文名:“Leo”。


我被“认出”了。似乎在耶路撒冷也是一样。埃雅尔叫完我之后,也没有更多的寒暄,他就继续忙他自己的工作去了,而当那钟声停下后,我就从触动中复原,知道耶路撒冷并不会发给我一张“圣地结业证”。但是,仅仅是那一次认出,就让我浑身有力,内心充实。生命里真的会有这样的奇迹,是完全没有外在效果,只在当事人的心灵深处发生的。



和普通的游记不同,“反游记”是一种内心之旅,向内心走去,侦察、追索那里面的一举一动。以色列,包括它最有名的地方和最不为人知的地方——一个地图上未必查得到的小小村子——都有触动内心的本事,不过更确切地说,是以色列人,我认识的那些和我不认识的那些,在他们自己的土地上和风景里,给予我特别的精神待遇。内奥·茨马达充满了矛盾:它荒凉又繁荣,冷清又热闹,危险又安全。以色列也是如此。一个游客只能在那里找到三四个可称“景点”的东西,但你若被它“认出”,则目之所见,耳之所闻,都是惊喜或感动。


我们的游记很少是会这么写的:无所不在的注意力,无所不在的反思与想象,7×24小时地接近真相——我待得越久,就越是觉得这块土地上有值得我去寻找的答案。“内心之旅”一词可能有些俗气,但在那些“到此一游+百科词条复制粘贴”式的游记面前,一点点孤独的追求都显得那么奢侈,而把它写下来的过程,却比那些复制粘贴的爱好者更加轻松惬意:因为我已经那么充足,完全不在乎有几个人能体会我的思路,跟上我的幸福感。



《自由与爱之地:入以色列记》

云也退 著  理想国,2017年9月

(点击阅读原文可购买)


没景点、没攻略的上乘旅行书写,呈现不一样的以色列和不一样的犹太人,以及一段奇妙的心灵之旅。李宗陶、梁文道、许知远、张定浩激赏分享!


这是一部特别的非虚构,作者云也退以他在以色列的一所集体农庄(基布兹)劳动的一个月为主线,穿插叙述了他在以色列各地行走的见闻和思考。在云也退的笔下,以色列是一个充斥着矛盾的地方,既安全又危险,既贫瘠又富裕,时而保守时而开放,以色列人的头脑以顽固著称,但又能向创新敞开各种可能。


书中描写了一群表面上非常“不思进取”的犹太人,他们安于村庄劳动,坚持修行、冥想、过集体生活、讨论一些似乎毫无意义的问题,然而,这些“农民”的形象却折射出了以色列这个国家一再成功的奥秘,而他们积极的生活实践也蕴含着改造社会、创造真正的社会主义的动人抱负。


云也退带着他对以色列和犹太文化的持久关注,用细腻的个人感受与深入的历史洞察(许知远),兼以上乘旅行书写者的气派(梁文道),完成了一件很多小说家梦寐以求之事(张定浩),即是这部横跨虚构与非虚构之间的迷人著作(李宗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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